拥有15公里之长杨浦的滨江段,是大自然留给杨浦一份极为宝贵的物质遗产,如果说五角场民国市政工程的发掘重在政治价值,那么杨浦滨江段的开发其价值应在经济意义上。浦江两岸综合开发启动于2002年1月10日,见报后,我们九三学社杨浦区委在九三市委的大力支持下,曾邀请了中国工程院周翔院士和复旦、同济、水产、理工、电力等高校的专家学者就滨江开发进行了专题研讨,专家们提出的“在复兴岛设置标志性建筑扩大杨浦的影响”的建议曾引起过政府有关部门的重视。俗话说:智者乐水,仁者乐山。今天当我们将智慧再次聚焦在这片等待开发的水域时,我们为此再提以下三点建议:
一、通过滨江开发,充分展示杨浦知识创新区的新风采
杨浦的形象从地图上看恰似一张弓,弓弦是大连路,弓背就是黄浦江水系。从风水上讲,面朝东为尊,其次是朝南,再下面是朝北,最差的是西向座。我们都读过司马迁《史记》中的《鸿门宴》,《鸿门宴》里项羽的地位最高东向坐,亚父范增南向坐,刘邦朝北坐,张良的地位最低朝西坐。杨浦面朝东又环水,这样的区位最有利于发展大工业,因为传统的大工业需要大吨位的原料,而用船来运输这些原料成本比较低,所以杨浦成为近代工业革命的摇篮是非常合理的,而当知识经济的大潮盖过工业经济时也是社会进步的必然
杨浦的滨江段是近代中国工业的发祥地,现在当我们准备开发这一区域时,我们要防止全盘摒弃制造业,发展第三产业的做法。从历史上看,世界上曾经显赫一时的许多中心大城市最后都归于衰落,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在于发达的第三产业缺乏足够的本地市场资源,所以很快地出现贫血状态在所难免。比如意大利的威尼斯、荷兰的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等等,这些国际著名城市曾经统领过地中海和欧洲地区的商业和贸易。然而,由于它们普遍缺乏强大的制造业,从而没有足够的服务业本地市场资源,结果这些只偏重第三产业的商贸中心城市,很快就被那些具有强大制造能力,同时又具有高水准服务业的综合性城市所替代,这一历史教训值得我们记取。
我们要通过滨江开发,努力发挥产权园区的两个辐射的作用。一是发挥现有知识产业园区吸收全球的科技成果的辐射,通过这个辐射加快知识生产的速度,促进知识的传播;二是通过聚焦产权园区的策略,尽快将现有的科技成果向长江三角洲和全国辐射,大力提升知识杨浦的知名度。世界上有特色的著名大城市很多,但能归纳出一定层次的城市精神的很少。纽约的城市特色是孤独的融合力、卓越的创造力、强大的竞争力、非凡的应变力;伦敦是历史与现实、人与自然和谐统一的代表,巴黎则是时尚浪漫之都。我们的城市因为多元化的文化特征还未收敛于一元化的城市精神,所以她还需要一定时间的积淀,碰撞。杨浦是近代工业的摇篮,尽管我们的四平路和硅谷的圣克拉拉在外形上都以银杏树多而有些相似,但大工业培育出来的等级观念和线性思维模式使得我们更多的像128公路。我始终以为社会的任何发展问题首先是精神的发展问题,其次才是物质方面的发展问题。
二、寻求滨江开发的动力源
按照制度变迁理论倡导者诺斯的观点:“存量的结构决定了什么样的流量。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路径依赖。杨浦有比威尼斯、鹿特丹等城市更多的人口和更大的就业压力。所以杨浦不仅要发展第三产业,而且必须有十分强大的制造业。只有这样,杨浦才能在实现自身可持续增长的同时,成为推动区域经济增长的一个强有力的发动机。
未来的杨浦形态,以我的理解,走大学城和科技城两者相结合的可能性极大。这种形态是需要有一个动力源,这个动力源就是五角场商圈。商业是区域经济的直接动力,它对科技的发展起着直接的支撑作用。以徐汇区为例,它的高校数量不能和我区相比,但它现在的“慧谷”已名声在外,其中一个不能忽视的原因就在于它的商业圈运转的成功,商业圈的运作为它的“慧谷”提供了直接的动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隐藏在这个“利”字下面的巨大财富是区域经济的根本动力。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我们要把商业看作是社会的核心,所以滨江开发除去要充分考虑自身的商业发展外,还应与五角场的商业圈成为有机的结合体。
从区域经济增长过程来看,经济增长首先是在一些区位条件较好、拥有资源特质的区域率先发展有创新能力的主导产业部门,由这些主导产业部门带动与之相关的前向、后向和旁侧部门发展,从而形成产业链,并逐步形成区域经济的增长极。滨江开发作为“知识杨浦”的有机组成应包含这样几个特征:①现代化工作和生活环境:交通网络便捷、创业环境宽松;②浓郁的生态化:宜人的生活居住环境;③以人为本:人性化的文化氛围;④育才基地:依托高校、构建国内领先的英才培育基地。
新天地入口处有一条充满煽动力的标语——明天、昨天在今天相会。然而,这里建起的不是上海历史上传统居住模式的再现,而是一种旧上海历史的主题公园。通过这种“历史”成功地推销国际商业品牌,如硬石餐厅、星巴克咖啡、麦当劳等,引导消费者积极参与购买。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滨江的开发能否给人以眼睛一亮的感受,其关键在于要把它的概念先打造成功。
上海这几年叫的最起劲的一个口号就是要争取把自己打造为国际金融中心。传统的金融中心在北京,我们为什么要争取这个中心?这两年有一个点击率很高的词,叫后发优势。这个词是美国的著名经济学家格尔申克隆率先提出来的。这个人尽管没有得过经济学诺贝尔奖的人名气响,但在经济学界有很高威望。按照格尔申克隆的研究,英国属于唯一的先发国家,紧跟英国之后的是美国和比利时;第二代是法德两国;第三代是俄国和日本。格尔申克隆通过系统研究后,发现了这样一个轨迹,这就是发展的时间越向后,发展就越需要有一种强大的组织力来推进。英国当时是以市场作为经济发展的驱动力,但到了第二代德国经济起飞时发现光以市场作为经济发展的驱动力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于是,德国在以市场的同时把银行拉了进来,作为发展的调控资源。到了俄国经济发展阶段,又把国家拉了进来,将市场、银行、国家三股势力合为一股力量,才实现了经济的起飞。我们现在作为第四代经济发展阶段,要实现经济的起飞的成功,难度是显而易见的。
大家可能都注意到,最近这两年,我们一直在和俄罗斯、日本、缅甸,哈萨克斯坦等周边国家谈能源问题,这背后逻辑是什么呢?这就是在现阶段,就市场、银行、国家三股势力来推进发展又不够了。怎么办?看来还要依靠外国的力量,才能圆满完成我们的经济起飞目标。美国人为什么喜欢吉普?就是因为它是四轮驱动,速度快。美国的资本市场就是面向世界的,它的人力资源也是面向世界的。所以我们的招商引资、跨国办厂、能源谈判等等其实都是围绕这个根本在进行的。数学的一阶逻辑中有个哥德尔定理,这个定理有两句解释我感到有启示性,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如果它是完美无缺的,它就必须依赖于外部力量;如果它不依赖外部力量,就不可能完美无缺。
此外,我们的滨江开发要与资本市场作有序的衔接。最近,欧洲银行协会主席、德意志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沃特在访华时指出:“从全球经济发展的潮流来看,世界正在逐步走向以资本市场为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在这方面,欧洲已经落后。中国不要学习欧洲以银行为主的金融体系,而要尽快学习资本市场的模式。”事实上,日本、德国等许多国家正在积极改变现有金融体系,大力发展直接融资,两国都在近年建立了类似美国纳斯达克市场的产权交易市场。所以我们说,今天美国经济的强大,并不在于它的G DP总值位居世界第一,或者它在高科技产业的一些领域独占鳌头,相反,是它的资本市场,以及资本市场所带来的强大的发现筛选机制和资源调配能力。在滨江开发中,积极引进上市公司应当成为我们招商引资工作的重中之重。
滨江开发招商引资首当其冲。要做好招商引资,最要紧的是能拒绝不好的企业入驻。招商引资对一般工作人员来说,主要是把事情做对就可以了,而对领导人来说则是要求做对的事情。
三、滨江开发要坚持的几个原则
内河岸线对一个区域来说,看似一个水系和陆地的界限,但其实质是一个开放的空间,是一个能提供营养的胎盘。规划专家认为,一个滨水城市,需要有其“滨水繁荣的代言”:上海的外滩、悉尼的歌剧院、新加坡的圣淘沙、英国的伦敦桥、法国的塞纳河、纽约的曼哈顿等等都是滨水城市开发的经典。
滨江开发,不仅是对黄浦江水资源的深度利用,也是对历史文化的重新发掘。如果说滨江为我们杨浦带来了靓丽的外衣和迷人的风采,那么浓郁的人文氛围,则为其注入了高贵的灵魂和出众的气质。为此,滨江开发必须坚持的四个原则:
一是高标准原则。在科技、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滨江开发成为不了世界水平便毫无实际意义。
二是以大学和科研所为主要依托原则。国际经验证明,滨江开发若没有大学和科研所的参与,就难以取得成功。
三是市场机制,企业运作原则。滨江开发在初创期,由于缺乏民间孵化组织,政府的介入能起到一定的示范效应,但在一定的时间节点上,政府必须要及时地撤出,这是因为政府运用的是公共资源,而资源的数量是有限的,资源数量的有限性决定了政府的服务范围和服务对象的有限性。启用有限的公共资源为有限的对象在有限的条件下提供有限的服务不符合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则,不利于平等竞争的培育。
四是开放性原则。滨江开发的创新功能不能光靠企业技术创新活动,重要的是靠大学、企业、研究所相互之间的交流和合作。
五是分类指导、分步实施的原则。滨江开发包含复兴岛的开发,复兴岛作为中心城区唯一的岛屿,除在规划上须留有充分的余地之外,还应在开发的时间上作深度的考虑。以我的意见,复兴岛开发不应与滨江开发作同步的考虑,更不应作提前启动,而应适当滞后。这样做的好处在于,滨江开发的成功能较好地吸引大企业对复兴岛的青睐,并有益于弥补滨江开发中的不足。
滨江开发的难点和瓶颈,可能不是在资金,而在动拆迁上,对此,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滨江的动拆迁工程要树立这样“四心”概念:一是要有让动迁户动心的房源;二是要有让动迁户放心的动迁公司;三是要有让动迁户舒心的补偿机制;四是要有让动迁户有顺心的利益诉求渠道。
对于一个区域来说,规划是需要的,但采用什么手段来实现规划,则比规划本身重要得多。制定一个切合实际、让人信任的规划,的确能起到激励人心的效果,但如果这个规划过于久远、宏大和美妙,并且不以令人信服的理由做支撑,就会产生许多副作用。当我们开始在为滨江开发谋划的时候,我们不要问是怎么开始的,而要问会怎样结束。这是最重要的,为什么呢?很简单,如果不能保障一个好的结果的话,我们就是笨的,但愿我们能避免这一结果。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我们应该把杨浦放在“全球性经济环境”中来思考其未来,这是我们从现在起,每天都必须考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