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良是一位有着20多年外经贸实践和管理经验的中国商务部官员。他的身份是商务部市场运行司的副司长。8个月前，他还在商务部规财司负责外经贸规划和统计，但是现在，他面对的是商品市场的监测和分析。

朱小良戏称自己是“出口转内销干部”。在商务部系统，有着与朱小良类似经历的干部正在增加。商务部研究机构的人士说，内外贸官员对调，“将从思想上打破内贸人士干内贸、外贸人士干外贸的分割局面。”

在中国国内市场地区封锁局面依然存在，国际贸易摩擦又不断加剧的今天，中国商务部长薄熙来需要更快地把内外贸整合在一起。

官员大对调

商务部从事内贸的三个司（市场建设司、市场运行司、商业改革司）的官员与外贸部门的官员对调，是从去年底就开始的。

一直在商务部政研室做外贸研究的廖建成主任与市场建设司主持工作的副司长徐鸣对调。廖接手徐一直酝酿的市场体系标准化建设和商品市场体系法制规范等工作。原台港澳司副司长、经济学博士王晓川调任商业改革司副司长。他和同事一起制定了2005年推动社区商业发展的重点。

“谁都知道政研室是为商务部党组决策提供调研报告的核心部门，它的内贸思路将会影响商务部决策者通盘考虑大商贸。”商务部研究院国内贸易与市场研究部主任李永江说，“商务部显然意识到，不能原封不动地由外经贸部加上一小块内贸，内外贸各干各的活儿。”

这也难怪。商务部是由原外经贸部、原经贸委和原计委的部分机构组建起来的。一个例子是，去年，市场建设司17个人分别来自12个部委。

与过去内贸官员只盯着内贸，外贸官员只抓进出口的工作方式不同，这些官员过去的经历使他们更愿意强调“大流通”的新思路。朱小良说：“我们的商品市场监测分析是基于两个市场，外商投资商业企业下一步将全部纳入监测体系中。”

外贸官员的经历还让朱小良设想，将经济开发区‘一站式’服务模式引到农村，“建立综合的消费服务区可行不可行？我国外贸出口中1/3是消费品，如果出口不旺了，国内市场能消化多少？”

商务部一位不愿具名的官员表示：“商务部目前已形成了一个比较详细的工作方案，从规划、信息、预警、监测四个方面加大了对内贸、外贸的统一部署。”

人员的交流带动了工作方式的改变。一些到商务部办事的企业负责人表示，商务部各部门间的协作更多了。“以前是内贸开内贸的会，外贸开外贸的会，现在部门之间互相参与。”今年8月，商业改革司召开服务业工作会，外资司、规财司、欧洲司、政研室等各个司的官员都来听会，参与讨论。

直销立法，过去是外资司做，现在是外资司牵头，条法司、市场体系建设司等内外贸部门共同制定。这种部门协作，使内贸立法今年以来步伐加快。《典当行管理办法》、《汽车贸易政策》等法规已经发布，《洗染业管理办法》、《住宿业管理办法》等相关法规正酝酿年内出台。而《商业法》、《反垄断法》等商务部的立法工作也紧锣密鼓。

商务部目前正在制定的商务“十一五”规划也因此有了改变。“内贸从原来的两章增加到四章内容。”参与规划制定的商务部国际经贸研究院专家张育林说。商务部规财司李荣灿副司长最近也表示，在编制“十一五”规划过程中，将充分体现利用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更大程度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

一体化难题

内外贸一体化被外界看作商务部成立后面对的最大考验。商务部部长薄熙来在今年初的商务工作会上也曾对本报记者说，他需要研究的新问题很多，其中一项就是“内外贸一体化”。

一些专家认为，薄熙来是来自辽宁的地方官员，这是他的优势。没有了或外贸或内贸的出身，他的经历可以让他更理解内外贸融合的迫切性，在政策制定上也更超脱一些。

商务部成立之后，一直处于两线作战的状态。去年，商务部专门发文，严令各地不得实行地方封锁和市场分割。与此同时，中国企业正遭遇越来越多的贸易壁垒。2005年，在纺织品配额取消后，薄熙来也迎来了他上任后的最大考验。目前，商务部与美国就纺织品贸易的谈判仍然没有结果，而中欧也正在为是否增加配额展开新的谈判。

在外贸经营权放开后，中国企业所面对的已经是一个全球市场。但是目前在国内市场中，粮、棉、油、烟、药、盐等重要商品的市场流通管理尚未统一，而是分散在工商、质监、农业、卫生等部门，重要商品的价格则由国家发改委掌握。

“商务部主管整个流通市场运行，仍然面临非常大的法律难题。” 商务部研究院国内贸易与市场研究部主任李永江说。

中国商务部的组建模式接近于美国商务部，但美国商务部相当于集中了我国七八个部门的职能，包括商务部、发改委、知识产权局和质检总局等。

李永江认为，在目前机构设置不可能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商务部还要注重与国务院各个部门的协调合作。对属于商务部职能范围内但又涉及其他部门的事项, 商务部要主动牵头,会同工商、质监等行政执法部门，统筹内外贸管理。

而且，目前各地方行政部门还未统一内外贸管理。

山东内贸流通部门一位官员说：“内贸流通部门的设置在各行业中是最混乱的。仅我们这地方就有经贸局、贸易办、外经贸局、中小企业局和三产局等。一件事，在这个地方这个部门管，到了上一级又在另一个部门管，很不好协调。”

去年以来，各地实施机构改革，一些省成立了商务厅，把原外经委和经贸委业务都合并到了商务厅，统一对口商务部。目前，山西、浙江、湖南等20几个省都成立了商务厅，但仍有近10个省没有动。“这多少对工作的推进有些影响。”商务部市场建设司的郑书伟处长说。

但一个明显的迹象是，今年以来各地加强了部门之间的协调机制，辽宁、上海和山东等地建立了主管省长、 市长牵头的综合协调机制。

“其实，‘一体化’远非商务部一个部门能够完成，大市场、大流通的形成有待于实现流通体制改革和流通企业改革的新突破。这种新突破将是我国内外贸一体化真正实现之时。”李永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