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惯例还是商业惯例？ 

陈宪           解放日报 2002年7月11日

“与国际惯例接轨”已很“耳熟”，何为“国际惯例”，许多人不见得“能详”。如把提前还贷银行收“违约金”、顾客自带酒水饭店收“开瓶费”称作“国际惯例”，就是把“商业惯例”与“国际惯例”等同起来了。

    惯例是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但约定俗成，可以仿照办理的做法。“商业惯例”则是商人在长期贸易中形成的习惯，即便某些“商业惯例”在多个国家流行，也仍然是“商业惯例”。“国际惯例”则是一种“公法惯例”，指的是国家之间交往形成习惯做法。如世贸组织规范国际贸易、国际投资和知识产权的制度安排，不仅是一种约定俗成，还有某种规范意义的措施。惯例不同于法规，不具有强制性。对“商业惯例”，人们有权可选择，对做出选择的当事方有一定约束力，对未做出选择的各方则不具有约束力。

    某些“商业惯例”虽在多个国家通行，但其国际性有限。接受不接受某种“惯例”，与各国发展阶段、体制特征、文化传统都有联系。如商业银行对小额储户收取账户管理费，在发达国家确是商业惯例，它和发达国家存贷款利差小、资本市场成为闲置货币获利的主要场所等因素有关。反观中国，商业银行存贷款利差较大，储蓄存款仍是老百姓获取货币收益的主要方式，且储户中低收入者占很大比重，在这样背景下，是否应对小额储户收取管理费值得思考。再如部分贷款买房者可能在还贷过程中获得住房补贴，用这笔钱提前还贷，如果银行收取“违约金”，会对购房者利益产生消极影响。因此，在我国这样的“商业惯例”应当缓行。

    国际上，“商业惯例”的名声和效果并不好。精明的商家总是在利润驱使下，利用“商业惯例”行行业保护之实。基于这一点，世贸组织在《服务贸易总协定》“一般义务和纪律”中列专门条款，除垄断、专营外，服务提供者的某些商业惯例会抑制竞争，从而限制服务贸易。每一成员方应任何其他成员方的请求，应就取消商业惯例进行磋商。被要求的成员方要给予合作。可见，与“国际惯例”接轨，并不意味着接受别人的“商业惯例”。

    在我国，也有影响市场经济正常运行的“商业惯例”。如大型超市公司向中小供应商收取合同外“通道费”，就是“商业惯例”抑制竞争典型。有人说，一个想收一个愿付，是企业行为，其实，这种“企业行为”是大小供应商地位不平等造成的。当“商业惯例”使一方可以利用其有利地位赢得某种强势，而处于弱势的另一方不得不迁就时，就明显违背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的要求。

    我国入世后，确有转变观念、尽快与“国际惯例”接轨的紧迫要求，同时会遇到一些外国商客借“国际惯例”之名，把有利于他们单方面利益的“商业惯例”强加给我们的问题，国内某些行业、企业也会依样画葫芦地引进某些与国情不相适应的“商业惯例”，侵害消费者权益，损伤合作者利益，增加自己利益。在这种情况下，深入研究把握ＷＴＯ原则，分清“国际惯例”与“商业惯例”的区别尤其重要。

    （作者是上海大学国际工商与管理学院副院长、博导）